■本报记者 文钊 程明霞 北京报道 本报记者 董鑫摄影
8月9日郎咸平教授发表演讲指责格林柯尔之后,围绕如何评价过去20多年来的国有企业改革,对民营化进程中出现的问题应该做怎样的价值判断,中国经济学界与企业界引发了一场争论。8月24日,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张维迎教授就此问题接受了《经济观察报》与《证券市场周刊》记者的联合采访。
民营化是“被逼出来的”
经济观察报:国有企业改革到现在已经经历了20多年的实践,现在以产权制度改革为核心的改革思路是如何确立的,是当初就有一种明确的设计,还是“拍脑袋想出来的”?
张维迎:首先我要说,国有企业改革,或者说国退民进和民营化的过程,是20多年的改革中不断摸索出的一条道路。这不是最初任何一个人的精心设计,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被逼出来的,是在实践中,包括政府部门、企业界和学界在相互碰撞当中逐步形成的一种思路。因为国有企业每走一步,我们都会发现,原来的设想没有办法解决我们想解决的问题。
中国最初进行改革的时候,没有人提到要改变国家所有制本身。80年代早期和中期,国有企业改革讲的是放权让利,搞利润留成和承包制,提高奖金,以加强对经营者的激励。当时提出的一个目标是政企分开,企业要有相对独立的自主权,但是后来我们发现,在当时国有体制下,国有企业政企分开是不可能的;在搞了那些改革之后,经营者有了一些短期的积极性,但怎么解决企业经理人行为短期化,又成为我们在80年代中期讨论最多的问题。就是说,放权让利后,企业领导人只考虑一两年的事情,而不考虑企业的长期发展。此后就提出了两种比较重要的思路,一种是资产经营责任制,第二种思路就是国有股份制。我当时曾对这两种思路提出批评。我认为这种做法好比是在马背上画道道,根本画不出一匹斑马。
到90年代之后,问题的性质发生了变化,变成了国有企业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。因为这个时候乡镇企业、私营企业发展起来了,外资也进来了,相当多的国有企业竞争不过私营和乡镇企业,也竞争不过外资企业。
我记得到90年代之后,好多地方的国有企业从地方财政的支柱变成了地方政府的包袱。它不赚钱,它亏损,你仍然得养活它。如果银行不给它输血,不给它贷款维持生存,它就很难生存下去。在这种情况下,各地就出现了出卖国有企业的情况。
中国国有企业的民营化过程是这样开始的。因为我们意识到,如果所有制不发生一个根本的变化,我们改革的目的就达不到。为什么现在要讲国退民进?因为检验一个企业所有制的标准,就是在竞争中有没有生存能力,这是一个基本的方法。回顾这个过程,我们要相信,我们的改革都是在寻求尽量对大家都有益的结果,好多改革措施不是说你政府官员、经济学家“拍脑袋”就能出来的,而是各个地方自己在发展时迫于压力自己摸索、创造出来的路子,是不同地区之间、不同所有制之间竞争的结果。不了解这种过程的话,容易简单地得出一些简单肤浅的判断。把这个过程说成是“拍脑袋”,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。
衡量改革的标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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